我坐在電腦桌前面,看著打一半的文章,內心有些焦躁。
  莫約兩個月前,我收到一封委託信,希望能夠幫忙寫篇關於生態問題的文章,而委託者希望我能夠在六月前交稿。
  託里奧的福,到目前為止只完成了一半,而距離期限只剩下不到一週。過去的那些時間,光是處理里奧的後事就耗費了一個多月,一想到這裡,我的胃又痛了起來。
  手機收到室友傳來的訊息。
  我看了一眼內容,大致上是寫著晚餐要吃什麼這類的事情,然後回頭看著電腦螢幕。
  今天的頭條是關於某位知名女星傳緋聞的新聞,我快速滑過,看著其他版的新聞,接著關閉網頁。
  室友在這時候又傳了一則訊息,他表示今天似乎是公休日,如果我在忙就由他來負責準備晚餐。
  我看到這裡,立刻拿起手機。
  "你他媽別想動廚房。"
  接著,我迅速的關上電腦螢幕,穿過有些混亂的房間,走進廚房裡面開始準備晚餐。
  打開冰箱,塑膠袋裝的一堆麵包掉落下來,來不及反應的我只能看著一袋麵包擁抱大地,並且反射性的向後跳。
  也許偶爾擁抱大地也不是壞事?
  至少在袋子裡面,它們可以安全、安心的擁抱著已經遭受到汙染的大地。
  我拿起其中兩個,將剩下的麵包努力塞回冰箱裡,並且拿出生菜、蕃茄、玉米等食材。過去一個星期,我已經飽受肉類食品的折磨了,我可愛的室友霍德 ・卡洛特每天帶著大量的肉回來當飯吃,但那些肉永遠無法代替澱粉以及蔬菜類食物,即使我不討厭吃肉。
  我隨手做了個三明治以及一些較為中式的料理,坐在餐桌旁等待我的笨室友回來。
  對於東方人的我來說,米食是必備的食品,但現在我人在歐洲,也許來點中西混合的晚餐會讓人覺得"噢!這真是個美好的夜晚!"。
  聽見了門口傳來了鑰匙碰撞的金屬聲響,接著是門被打開的喀嚓聲,大概是那個蠢貨回來了。
  這代表我可以開始吃飯了。
  我坐著,看他穿越客廳前往自己房間,將身上笨重的書籍以及筆記本等東西用力的丟在地上之後,走向餐廳,拉了我對面的椅子,然後坐下。
  「妳絕對不會想知道凱爾教授今天說了什麼。」他拿起三明治,接著咬了一大口,這顯示出了他有多餓。
  「他居然要我們把他殺了!真是有夠瘋狂的教授,你說是吧?」他稍微放大了音量,激動的說著他在大學發生的瑣事,像是某某教授怎樣的,或是下課的時候和他的死黨托利 ・科羅一起做了什麼瘋狂的事情,又或者是學校內哪個長相不錯的女子對自己拋媚眼等。
  說真的,霍德長得不差,深邃的綠眸,純金色的短髮以及自信的笑容(當然不是猥褻的那種)吸引了不少女性的目光。
但不包含我。
  我知道他的睡相有多糟糕,知道他那亂七八糟的習慣,像是喜歡吃肉大於蔬菜,以及他奇妙的興趣(觀察在自己的房內亂爬的螞蟻,也因為這點讓我感到十分的不適,雖然自己的房間也沒有多乾淨),也是因為知道了那麼多事情,才沒有對他有過多的遐想。
  現實總是打擊美好幻想的渾蛋,不是嗎?
  我吃著晚餐,偶爾回應一聲,裝作有在聽他說話。
  「林茗,妳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對吧?」他用湯匙輕輕的刮著盤子中的白飯,盤子看起來快要被他刮破了。
  霍德不耐煩的站起身,將臉湊到我的面前,盯著我看,而我拿起一旁的湯匙,朝他的額頭用力的敲下去。
  「去妳媽的!」他大叫一聲,摀住自己稍微發紅的額頭,瞪了我一眼,似乎對我這種態度有些不滿。
  管他的呢!我對他發出了嘲諷的笑聲,稍微收拾桌上的碗盤後全部堆給他清洗,接著回到自己混亂的房間,繼續用我那迷你的腦袋繼續完成那什麼鬼生態問題的文章。
  當文章終於有一釐米的進展時,有個金髮的過動兒又來打擾我了。他拿著一本厚重的書,走進我的房間,並且一屁股坐在我的床上。
  「如果可以的話我真想睡妳的床。」他笑著看向我,感受到了他有意圖的視線後,我給他看了我修長又美麗的中指,而且我昨天才剛剪完指甲。
  他聳聳肩,對我露出西班牙式的微笑,當然,我是不會像那些處於發情期的瘋狂女生迫不及待的撲上他的。
  「目前為止上了幾個?」我無心的問著,手指落在鍵盤上的聲音形成了小小的協奏曲,在我的指尖躍動著。
  「一個也沒有。」他微笑,將書放在床上,厚重的書讓蓬鬆的棉被向下沉,該死,我才剛換掉!
  我感受到霍德的氣息在我的耳邊,但我不以為意,就算他想要做什麼,我也有辦法可以一腳踢開他。
  「那你給我滾開,死處男。」我依舊敲打著鍵盤,不知不覺的加快了節奏。
  然而他只是露出那該死的西班牙式微笑,再度坐回床上,翻閱著那笨重且寫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書。
  房內除了鍵盤聲之外,還有翻書的聲音以及我們兩人的呼吸聲,雖然外頭不時會傳出一些奇怪的聲音,但不至於構成我們的困擾。
  也許會有人覺得一男一女共處一室什麼的很浪漫或是很想做那種事情,但事實上,當發生這種事情的時間和地點都不對的時候,情調都沒了,像是其中一人在趕著稿子,而房內又髒又亂,有著放好幾天沒折的衣服、不知道堆了幾天份的泡麵殘骸、四處亂丟的參考書籍等,這種狀態下如果還想要"做點什麼",我只能說,這真的太厲害了。
  我聽見他放下書,開始整理起我的房間。
  「死處男,放下我的東西,我自己會收拾。」我用我自己認為有些不滿的聲音對著他說,希望能夠充分的表達出我的想法。但他還在動我的東西,沒錯,他還在整理。
  我停下手邊的工作,看著他拿起我的貼身衣物時,我有些憤怒的走上前將衣服拿走,順便給他一個巴掌,但我能夠感受到我的頭目前處於一個無法讓我自己相信的溫度。
  我默念了一個髒話後,將文件存檔、關閉電腦,用力的倒在軟綿綿的床上。霍德看著我,打算伸手摸摸我的頭,但是我一腳把他踢下去了。
  「該死的!」他撫摸著自己受到撞擊的部位,看著我,似乎在想要如何報復我,但老娘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讓你復仇成功的那種人。
  他拿起旁邊的枕頭,朝我砸過來,由於我躺在床上來不及起身閃躲,就這樣子被迫和枕頭來個有點不正式的親吻,而我有些憤怒的拿了兩個枕頭回敬他,就這樣,我們兩個拿著枕頭鬧了整晚。
  隔天早上醒過來的時候,已經過了中午,而我們兩人的睡姿詭異到令人笑死,雖然這使我整天都覺得身上的肌肉十分的僵硬,不過看到過動的霍德那個模樣,我就心滿意足了。
  「明明比我要早完成課業呢。」霍德無心的用他手中的叉子去霸凌盤中的火腿跟蛋,稍微看了我一眼之後,又繼續欺負他的早餐。
  我打開冰箱,拿出一瓶全新的牛奶,順手倒進擦得閃亮的玻璃杯內,放到他的面前,再將手中的那瓶牛奶灌進我的肚子裡。
  霍德看著牛奶,接著看向我,將玻璃杯推給我。
  「我想妳需要更多牛奶讓妳獲得更多的魅力…。」
  我毫不猶豫的將空瓶砸向他的腦袋,希望他能夠藉由那個疼痛感來提醒自己不要亂說話。他將早餐快速吞下肚,當然也包含了那杯牛奶,快速的整理好自己的東西衝出家門。
看著桌上的空餐盤,今天不是由他負責早餐真是太好了。
  一想起他第一天搬進來時就炸了廚房,我就需要多吃幾顆胃藥來讓我的肚子好過些。也因為這件事情,到目前為止他再也沒有下過廚,即使他一直強調那次是意外,我還是死也不讓他碰任何一樣烹飪器具。
  但他也十分聽話的不再下廚。
對於餐點方面,會以西餐為主,畢竟現在可是住在歐洲,而且對方也是個歐洲人,雖然蠢霍德曾經說過他想要三餐都吃中華料理,但要入手一些東方的食材恐怕還要回家一趟,畢竟進口貨的價格不一定都那麼的便宜。
  不過偶爾回家一趟也不錯,能夠見到那個開朗卻又蠢到家的哥哥以及父母…。
  話說回來,他從未提起家裡的事情,家庭成員也好,小時候的故事也好,目前為止,他只和我聊學校發生的事情。
  也許是和家人處得不好,雖然如此,但也不用像這樣什麼也不說,畢竟他還是我的室友,如果因為家庭方面的問題而無法付房租,那我接下來大概就會每天熬夜和電腦拚命。
  「這樣估計錢還沒到手就先離開這個世界了呢…。」
  冰冷的自來水打在手上,原本就不高的體溫在此時顯得更低了。我看著被冰到紅透的手,繼續清洗碗盤。要不是使用熱水需要多付瓦斯費,我也不會就這樣使用半小時以上的冰水。
  對於他,我十分的不了解,只知道他是個西班牙裔的死處男。
  他從來沒提起他的過去。
  也許是有什麼苦衷,不過他卻連一個字都不願意提。也許身為室友的我需要做點什麼,如果他死都不願意講,也許我還有辦法能夠逼他開口。(到目前為止,我手中有不少他的把柄。)
  但是,像他這樣子活在當下,也許也不差?
  即使如此,也難以壓抑我的好奇心,就如同潘朵拉一樣,好奇著箱子內裝著的是什麼秘密,想要知道真相的心情,即使害怕卻又期待、躍躍欲試。
  也許他像"潘朵拉的盒子"一樣,打開之後裡面裝著的,是不幸。
  即使如此,潘朵拉還是打開了那個充滿不幸以及黑暗的箱子。
  也許一旦得知了真相,就再也無法過著像這樣悠閒的生活了,也許再也無法和他好好的當朋友了,最糟糕的結果是我會就這樣死在電腦前面…。
  噢…我可不能就這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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醬油拌飯\(・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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